都说宜兰是台北的後花园,连假走访,他们午饭後出发。邵雪清晨六点才回到家,他让邵雪先休息一会儿,自己收拾两人的行李。邵雪唯一的那只行李箱敞开摊在地上,里头大大小小的透明衣袋收拾得好好,只要拉上拉链,随时就能出走他乡。他思忖着,一个人为何会四处为家,把自己拥有的东西缩小到如此少?他环顾房里摆设,邵雪暂住的这间房原本是他的工作室,两面墙满满的刊物与书,角落堆着高高的旧资料。以前他写稿到天亮是常态,所以也在书桌旁放了张单人床,没想到现在会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    滑开手机查询天气,他拿一件薄毛衣、长袖、固定的换洗衣物,一齐收进中型行李箱里。因为邵雪工作的关系,他们只能留宿一晚,JiNg简的行李很快就备好。他回到客厅,坐上沙发,看着沉睡的人心想:自己分明不该、也不能对邵雪出手,但喜欢就是喜欢上了,即使要他变成曾经伤害自己最深的背叛者,即使邵雪根本没有喜欢他,即使一切未知,他就是想要义无反顾地选择邵雪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五年,他车上的副驾驶座一直是林靖颖的专属座位。林靖颖坐车习惯某个角度的倾斜,只要一被人动到马上就会发现,因此除了妹妹尹伊洁之外,他几乎没让其他人坐过副驾驶座。然而,此刻邵雪就窝在副驾驶座上,以与林靖颖完全不同风格的坐姿,压低了椅背,像是整个人要钻进座椅里一般,盖着一条小毯睡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让我再睡一会儿。」邵雪眯起眼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伸手调低车内音乐的音量。一旁邵雪轻笑的声音传来,说:「不必关,我很怕安静,有声音b较好。你不听音乐的话就说说话吧。」说完拉起被子,靠着车窗阖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高速公路上一个个小铁盒以平稳的速度移动着,他瞥了瞥邵雪,开口说:「我本来怕那个房间太吵,窗外就是马路,每天晚上都有急驶的摩托车声很扰人。听到你不怕吵,我就安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邵雪以非常迷蒙的声音回应:「嗯……我不怕吵,那间房很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很好的话,你要一直住下来吗?」他无心地接了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邵雪没有回应,似乎就这样睡着了,半张脸埋在被子里,头戴黑sE毛帽,仅露出一双沉睡的眼。他不禁莞尔,伸手m0向邵雪身上的毯子,轻轻抚m0。温暖的手感,热亮的太yAn,时而刺眼的光照,一切都与这趟赎罪般的旅程相衬得恰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约两小时的车程後,下了宜兰,车子顺着田中大道一路上行。山间讯号不灵,满目苍苍,人烟寥寥,他们又耗了不少时间才抵达目的地。停好车,他轻声唤醒邵雪,将大衣放在邵雪身边,下车从後车厢卸下行李。看看表,下午近四点,时间尚早。他从五层独栋的民宿门口望进去,里头大厅没有开灯,外面架着一块牌子写着:今日有事,暂停营业。他心里有些困惑,仍走上石阶,按下门铃等候。邵雪关上车门,裹着大衣从後头走来,可能是歇了这会儿,难得露出放松的可Ai神情。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邵雪,切实地感受眼前的人带给他的安定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,Y暗的大门里一阵缓缓的脚步声渐近,门打开,一名挺着孕肚的年轻nV子说:「尹记者!你们好,抱歉抱歉,刚才在里面忙,没听到门铃声,快进来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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