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,雨已经很大了。
不是上次那种纯粹的暴雨。这次夹着冰雹。小指甲盖大小的冰粒打在窗户上,发出密集的、像碎玻璃一样的声响。风把雨幕吹成斜的,窗帘缝隙里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灯光被雨丝切成一条一条。
周喆坐在桌前,没有在工作。两个显示器开着,屏幕上是白天改完的方案,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。他和韩瑞东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——韩瑞东发了一句"十点半到",他回了"好"。之后没有新消息。
他从桌前站起来,走到床头柜前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密封袋躺在里面,皱成一团,隔着塑料膜能看到棉布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渍痕。他把它拿出来,回到茶几边,搁在茶几上。
十点一刻。手机没响。
十点二十五。手机还是没响。
他拿起手机,打了一行字:"外面冰雹挺大的,你骑车小心。"发出去,没有回复。他盯着屏幕,想加一句"要不今天算了",但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他不想说算了。
十点三十五。门禁响了。
他几乎是弹起来的。走到玄关,按了开门键,然后站在门里等。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从楼道里传上来。
电梯门开了。韩瑞东走出来。
他湿了。不是上次那种从里到外浇透的湿,但领口、袖口和裤腿都洇了水。头发上沾着细碎的冰粒,还没化完,在走廊的冷光里闪着一点白。脸被风吹得发红,嘴唇有一点干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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