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沉羽，你今天到底怎麽了？是不是听了外面谁说了什麽？」他的声音降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安抚，「这个家要是没有你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。楠梓的案子、公司的应酬已经够让我烦了，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？」
这个家要是没有你，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。
多麽熟悉的台词。他需要她，因为她是一个完美的管家，一个不会给他添乱的影子，一个能让他无後顾之忧去外面捕食、去流连的後盾。
「闹脾气？」陆沉羽看着他，突然轻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，「傅淮安，你以为我这三年不问、不上前揭穿你，是因为我大度？是因为我无条件包容你？」
傅淮安的脸色微微一变：「沉羽，你这话是什麽意思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陆沉羽站起身，抚平了真丝衬衫上的褶皱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「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优雅的观潮者，看着你在外面的风浪里打滚。但今晚我才明白，我不过是陪你在这座精致的房子里，演了一场十年的假面舞会。」
「沉羽！」傅淮安有些急了，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，「你到底去见了谁？是不是那个，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陆沉羽打断了他，眼神里一片清明，再无波澜，「你洗洗睡吧，我去客房。」
她转身走进客房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锁上门的那一刻，傅淮安在客厅里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叹息声隔着门板传过来，变得模糊而虚幻。
那晚，陆沉羽躺在客房狭小的床上，听着窗外渐渐消退的雨声。雨水顺着玻璃下滑，将城市霓虹拉扯成一片片破碎的红与绿，像极了她这十年来被名为「体面」撕碎的心。
她知道，那座她辛苦经营了十年的无瑕城池，已经在今夜彻底崩塌了。她不再需要那个冷酷而伪善的「太平洋」，她只想回到陆地，哪怕那片陆地上布满了荆棘与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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