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狮子舞得黏黏糊糊,狮头耷拉着,几乎贴在地上。狮尾走得歪歪扭扭,后半身那人抓着前面那人的腰腿,像一只断了腿的狗在地上拖着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舞着舞着,锣鼓声忽然变了,鼓手敲出一段急急的节奏。扮演笑口佛的小孩拿着把葵扇在狮子前边蹦边喊:“来喽!接下来给各位客官表演一段绝活——梅花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才没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些油漆桶、条凳、木箱、红砖、啤酒箱、梯子堆堆叠叠,高低错落成简陋的“梅花桩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观的人开始喝倒彩,有人喊:“这什么啊,不是垃圾堆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扮笑口佛的小孩声音尖利,眉眼机灵:“看官们,我们这是精心设计的梅花阵,比一支支梅花桩子精彩多喽,您且看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狮子四足落地,朝着“梅花阵”舞去,屈膝眨眼也别有一番憨实可爱之态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意向人群走了过去,上一次看醒狮还是成衣坊开工的时候,那天她和谭巧音还有苏州的沈老板在工坊前剪彩,那热闹场面比今日更甚。十年后再次看见,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    狮子舞到第一个桩子,油漆桶。狮头抬脚往桶面上一搭,狮尾在后面提住腰带往上一送,桶晃了一下,狮头稳稳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笑口佛蹦起来:“好棒好棒!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处是两张条凳绑在了一起的桩子,狮头压低了重心,往上一跃,狮尾托着狮头往上推。但却失了准头,狮尾力量不足,凳面被踢歪往一边塌去,狮头狮尾在高处摇晃了几下,一起掉了下来,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观的人哄笑着喝倒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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