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，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，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碎金一样的光斑。他站在树荫里喘了几口气，感觉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稍微松开了一点。
然後他掏出手机。
校园论坛上那条关於他的帖子已经被顶到首页热门了，下面多了两百多条回覆。有人在说「我听说涂真真这两天上课都在发呆，老师点名她反应好慢」，有人在说「蓝海凝昨天在走廊上跟一个女生吵架了，因为那个女生说了一句秦立能不好」，还有人说「林婉萍的经纪人今天在微博上发了一条艺人近期情绪波动较大，请大家给予空间，底下粉丝都在猜她是不是恋爱了」。
秦立能把每一条都看完了。
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「喂，是秦立能吗？」
声音是女声，年轻，带着一点焦虑。
「我是涂真真的室友，我叫周雨萌。真真今天下午在宿舍里哭了好久，她一直在说我不对劲我控制不了自己。她还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心理医生……但我跟她说话的时候，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又不认识我了。」
周雨萌的声音越来越急：「秦立能，我不知道你对真真做了什麽，但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暂时离她远一点？她每次见完你状态就更差，我真的好害怕……」
秦立能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。
「……好。」他说。
挂断电话之後他站在榕树底下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。蝉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灌满了他的耳朵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平凡无奇的手，那双在册子上写下了四个名字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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