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能低头看着那杯水，透明杯子里有细小的气泡沿着杯壁往上浮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，稍微浇灭了一点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。
「你知道这些之後，」他说，不敢抬头看她，「你打算怎麽做？报警吗？告诉学校？还是……」
「我什麽也不会做。」
秦立能猛地抬起头。
任映盈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——那个叹息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秦立能看见她的肩膀以极小的幅度松了一下。
「秦立能，你听好，」她说，「我不是法官，也不是警察。我是迷路馆的站长，我的职责是收集信息、分析问题、找到解决方案。法律程序当然是选项之一，但那需要证据链完整、需要受害者愿意配合、需要时间。而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。」
她指了指那本册子：「涂真真的状态已经非常危险了。如果她的灵魂完全碎裂，那不是刑事诉讼能补救的事。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：稳定住她的状态，同时弄清楚这个册子的运作机制和克制方法。」
秦立能愣住了。
他以为她会斥责他，会审判他，会用那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一条一条陈列他的罪状。但她没有。她在说「我们」。
「你……你要帮我？」
「我不是在帮你，」任映盈纠正他，语气恢复了那种精准的冷感，「我是在帮涂真真和其他十一个被你写了名字的人。你是目前唯一掌握这个册子信息的人，所以我需要你配合。这是利益趋同，不是道德赦免。」
秦立能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心软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纯粹的功能性冷静。但她愿意坐在这里和他说话、愿意听他解释、愿意把「解决问题」放在「审判罪人」之前——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。
「……好，」他听见自己说，「我配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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