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逵两只牛眼瞪得通红,怪叫着飞起一脚,生生将面前那张摆满酒肉菜肴的沉重楠木大案踹得凌空翻倒,汤汁油水泼了满地!几盆名贵的金背大红菊花被他踩得稀烂,黄白色的花瓣混着黏稠的酒肉汤汁,在青石地面上溅得一片狼藉!
站在廊柱阴影里的马大脖子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後腰的短刀上,咽了口唾沫,小声对娄小乙嘀咕:
“小乙哥……要动刀子了!李逵这黑厮发了疯!这要是动起手来,咱们往哪儿躲?!”
娄小乙神色冰冷,一动不动地盯着堂上。
火并不起来。
这不过是一头被主子宠坏了的恶狗,在嗅到铁链要收紧时,发出的最後两声焦躁狂吠。
果不其然,宋江虽然在大堂上气得浑身发抖,拍着桌子厉声大喝“将这黑厮拖下去斩了”,但在满堂头领齐刷刷跪地求情之後,宋江那把拔出一半的宝剑便顺理成章地插回了剑鞘。
李逵被小校们扭送下了大堂,押进了後山大牢监禁。
一场看似惊天动地的内讧,在宋江几句“兄弟情深、酒後失言”的抚慰下,再次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。
夜深了,酒席不欢而散。
後山大库暗洞前,娄小乙带着马大脖子和黄耗子,推着几辆大车,回到忠义堂清扫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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