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百零八张交椅看似用神仙石碣焊得铁板一块,但在这句“早招安”的阴风吹拂下,裂痕已经从骨头缝里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残冬,到了腊月下旬。

        後山大库暗洞的内库门忽然在深夜被敲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军师的亲随小校拿着绝密手令,从大库里提取了整整两沉木箱的蒜条金、明珠细软,以及十几领极精细的绫罗绸缎包袱,由神行太保戴宗连夜护送着下了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後山的小卒们谁也不知道这批泼天的金银细软运去哪里,更不知道公明哥哥带着柴进、燕青、李逵几个人乔装打扮悄悄离山究竟要干甚麽勾当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正月二十过後的一个清晨,消息才从金沙滩码头杂役的嘴里零零碎碎地传回了後山大库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库门前,黄耗子嘴里嚼着一块乾肉,凑在马大脖子和娄小乙身边,两只老鼠眼里满是羡慕与咂舌,神秘兮兮地嚷嚷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了没?!公明哥哥和柴大官人他们,元宵节跑去东京城里逛花灯去了!说是东京城里的花灯连绵几十里,亮得跟白昼一样,公明哥哥他们在城里最好的大酒楼里吃酒,李逵那黑厮又在东京城里发了疯,打碎了相府的衙门,在城里放了一把大火,几十万官兵都抓不住他们,大摇大摆地杀出城回来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扛着两捆紮枪,两只牛眼瞪得老大,满脸都是向往与羡慕,粗声粗气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天爷……东京城的花灯啊!听说那城里连地砖都是青玉铺的,大酒楼里的大姑娘生得跟天仙一样!大头领们当真是快活,带着金银去京城逛大窑子、看花灯,咱们在後山连口热汤都喝不上,天天搬死沉的生铁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半只耳”油皮儿拄着铁柺靠在石壁上,听着外头的传闻,只是冷冷哼了一声,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生铁箭头,懒得接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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