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。
林青芽的体重降到了五十七点二公斤。距离标准还有零点二公斤,但她已经连续三天只靠流食和少量水维持。每天下午的蒸气室变成了一场酷刑。
蒸气室在训练馆地下一层,一个密闭的小房间,四面是白色的瓷砖,中央是一排不锈钢长凳。热气从墙角的管道里喷出来,温度常年维持在六十度以上。人在里面待十分钟就会头晕目眩,十五分钟就会出现脱水症状。
林青芽通常会在里面待二十分钟。
她穿着一件旧T恤和运动短裤,坐在长凳上,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,顺着皮肤往下淌,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片深色的水渍。蒸气模糊了她的视线,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团白茫茫的、滚烫的雾。她的太阳穴在跳,嘴唇乾裂起皮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第十五分钟的时候,她开始出现耳鸣。
起初是细碎的嗡鸣,像远处有一群蜜蜂在飞。然後声音越来越大,变成持续的低频震颤,把整个世界都包裹在一层沉闷的噪音里。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不锈钢长凳在脚下微微晃动。
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汗水顺着鼻梁滴落,在膝盖上砸开。她攥紧了长凳的边缘,指节发白。手臂在颤抖,从肩膀到指尖,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
她想吐。胃里空无一物,只有早上喝的那一点稀粥,在胃酸里翻搅着往上涌。她用力吞回去,喉咙里涌起一阵烧灼感。
门开了。
热气翻涌了一瞬,有人走进来。脚步声在瓷砖上响起,沉稳而急促,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。
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後颈上。
掌心冰凉。在六十度的蒸气室里,那只手的温度低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。林青芽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,但那只手没有松开。指腹精准地按在她後颈两侧的风池穴上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熟练的、近乎本能的精准。
「抬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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