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泊位停着一条乌篷船。船上有人把篷帘掀开,露出里头几只装得半满的麻袋。那人伸臂去抬最外头的一袋,胳膊伸到一半,瞧见有人往这边看,手便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北岸看过去,船身果然沉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岸上。」沈照夜说,「你去问他怎麽接人,别先告诉他罗家不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做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等他来找我签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执事看了她一眼,将那张文书重新塞回皮套,转身往泊位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照夜找了个能看见船尾的位置坐下。鞋袜叫河水浸得发凉,陶婆婆踩过的那块泥已经乾了,鞋面皱起一小片。她低下头,伸出右手,想将那块泥剥掉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名指弯了一下。泥没掉,倒有一阵细细的疼,从指节慢慢走到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收回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船上的人很快上了岸。来的是个两鬓斑白的男人,挟着一本交接簿,走得从容,还顺手替晒网的人把掉了的梭子捡起来。他在沈照夜面前停下,翻到夹了红绳的那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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