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爆发的时候，对方会觉得很奇怪：你为什麽突然这样？他没有看到那些你妥协的时刻，他只看到你爆发的时刻。他觉得你不可理喻，你觉得他不懂你。你们都对，也都不对。因为你们看到的，不是同一个东西。他看到的是那件小事，你看到的是所有的小事。他看到的是现在，你看到的是过去。他看到的是你，你看到的是你自己。
而爆发之後，你会後悔。你会觉得自己太过分了，你会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。你会道歉，你会说「我以後不会了」。然後你们和好，然後你们继续同坐，然後你们继续不对等，然後你们继续妥协。然後下一次爆发，又来了。这是一个循环。而你们都知。
十六
摇摆中，我们都知。
我们知道这个循环。我们知道我们在这个循环里。我们知道我们没有走出来。我们知道我们不知道怎麽走出来。我们知道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。我们知道我们可能走出来了又走回去。我们知道我们可能走回去了又走出来。我们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。我们知道这个过程可能没有一个结束。我们知道我们只能继续走。我们知道我们只能继续摇摆。我们知道我们只能继续知。
但「知」不是终点。「知」是一个开始。你知了，你才有可能说。你说了，你才有可能改变。你改变了，你才有可能走出来。这是一条很长的路。你可能走得很慢，可能走得很痛，可能走得很不确定。但你走。你走，就是从摇摆中走出来的第一步。
而「我们都知」这件事，最後会变成什麽？它会变成一种力量。不是因为「知」本身有力量，是因为「知」让你们不再是各自孤独的。你们都知，表示你们在同一件事上，有同一个认知。这个认知，可以成为你们对话的起点。你们可以坐下来，说「我们都知」。你们可以坐下来，说「我们都知，但我们不知道怎麽办」。你们可以坐下来，说「我们都知，我们试试看能不能一起想办法」。这个「一起」，就是从「都知」走到「都说」的关键。
十七
最後，我想回到那个画面。
你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。电视开着，但你们都没有在看。他滑他的手机，你看你的书。你们在同一个空间里，但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。你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他没有注意到。你低头继续看书，但你看不进去。你在想：我们这样，算不算在一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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