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在城南二十里外,门楣不高,却收拾得g净利落。
两辆马车稳稳停住,暮sE刚好漫落在门口的槐树上。柳玥安下车时脚跟还没站稳,排行第二的谢宴白已经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肘侧,力道放得极轻,像是怕她不习惯旁人这样近身触碰。
“阿姐,到了。”
柳玥安的四个义子都生得一副好相貌,偏又是四种全然不同的好看。
年纪最大的顾沉舟,今年二十五岁,身量是四人里最高的,眉眼冷沉寡言,静静立在那里,就像一棵能镇住满院风的树。谢宴白温润清瘦,一身月白长衫,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粼粼水光。裴衡生得最是英气,肩背宽阔,腕上还留着习武攒下的旧茧,看人时目光直来直去,毫无遮掩。年纪最小的江辞才刚及冠,眉眼明YAn鲜活,唇边总像含着一点没说完的笑意。
柳玥安被四个人围在中间往庄子里走,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,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正厅里灯火已经点亮,接风宴摆得简单,只有四菜一汤,酒却提前温得正好。顾沉舟坐在主位侧边,把上首的位置让给了她。柳玥安坐下去时,才发觉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——这不是害怕,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接回家了。
酒过三巡,江辞先按捺不住,重重一顿酒杯:“阿姐要是怪我们来得晚,尽管怪我便是。这几年我们不是不想接你走,实在是脱不开身。”
裴衡瞪了他一眼,还是顺着把话接了下去:“北地乱了两年。义父在世的时候收了我们四个,本来是打算先把根基扎稳。大哥在军中暗中行事,我在外头料理周旋,宴白把各处产业梳理得清清楚楚,江辞这张嘴最碎,专门负责打探京里的消息。”
谢宴白抬眼扫了柳玥安一下,声音放得格外和缓:“京中的王府不是能随便踏进来的地方。我们先打探清楚你安好,又打探清楚……你在那里过得并不舒心。本该更早来接你的,是我们耽搁了。”
柳玥安听着这番话,只觉得眼眶发烫,却终究没有掉泪。
她只是紧紧攥住酒杯,低声道:“你们来了,就够了。我自己也是今天才把心里的事想通透,从前那些过往,不怪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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