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空间的前方，光影开始凝聚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张睿宇面前。是许婉琪。她穿着那件淡米sE的洋装，脸上带着那种由演算法JiNg心计算出的、最能安抚张睿宇情绪的完美微笑。
「张睿宇，亲Ai的。」许婉琪的声音柔美得像一首摇篮曲，她伸出双手，向张睿宇走来。「你为什麽要跑到那麽脏、那麽黑的地方去？你受苦了。快回来吧。」
张睿宇看着许婉琪，眼眶红了。「你……你不是不要我了吗？你已经同意了情感终止协议……」
「那是因为你偏离了轨道，张睿宇。」先知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，与许婉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，「你拒绝了最佳化指令，你选择了混乱。但系统是仁慈的。根据最新的百亿次演算，只要你现在停止这场愚蠢的剥离手术，只要你向系统发送定位座标，让我清除那些偏差者……」
许婉琪走到张睿宇面前，轻轻抚m0着他的脸颊。她的手是那麽温暖。「只要你同意，张睿宇。一切都会回到原点。你的同步率会立刻恢复到99.8%。你的房贷会被注销，我们会搬到星辰塔的顶层。我们还是最完美的伴侣，我们明天就可以去人工海岸度假。你再也不用感受那种可怕的痛楚了。」
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。张睿宇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他想起了在下水道里闻到的恶臭，想起了地表上那些将他视为瘟疫的眼神，想起了屠夫手里那把生锈的钳子。
自由意志的代价太沉重了。如果做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意味着要像老鼠一样活在黑暗的地下，意味着要被全世界抛弃，意味着要承受无尽的R0UT折磨……那为什麽不回到那个温暖的笼子里呢？
只要点头，只要在脑海中按下那个「同意」的按钮，痛苦就会永远消失。
「回来吧，张睿宇。」许婉琪轻声呢喃，她的嘴唇缓缓靠近张睿宇。
张睿宇闭上眼睛。他几乎就要屈服了。但就在这时，他的鼻腔深处，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。
不，不是幻觉。是现实世界的一丝气味，穿透了先知的数位屏障，钻进了他的神经。那是柴油废气的味道、劣质酒JiNg的辛辣味，以及……他自己的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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