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米特里看着她的后背。
她的衬衫今天穿的是白色的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子挽到手肘。她板书的时候袖口会往下滑,她就用另一只手推上去,动作很随意,几乎没有中断讲课的节奏。
有人举手问了一个语法问题,安娜走过去,站在讲桌旁边,低头看那个学生的笔记本。她的手指按在纸面上,指着某一行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那个学生点点头,开始重写。
她转身走回讲台。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,她的余光扫到了最后面。
停了一秒。
她没有转过来。她没有停下来。她继续走到讲台上,拿起粉笔,写下下一个词。
但德米特里看见了。他看见她停的那一秒。他看见她的肩膀在那一秒里有一个极小的变化——不是惊吓,是一种确认,然后是一种迅速压下去的东西。
她继续讲课。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德米特里没有走。
他看着她批评一个学生的作业——以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确,她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依据,每一句评语都落在具体的词上。
他看着她走到一个学生旁边,俯下身子,声音降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,说了一句什么。那个学生听完,脸窘红了,然后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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