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能找到涂真真的时候,她正在大学部图书馆门口站着。
她没有进去。她站在那扇玻璃门外面,双手垂在身侧,整个人像一棵被移栽到错误土壤里的植物,根茎暴露在空气中,不知道该往哪里紮。秦立能跑过来的时候,她听到了脚步声,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她的脸是空的。
不是那种被狂热填满的空,也不是被恐惧撕扯的空。就是空——像一个人在极度疲惫之後,什麽情绪都涌不上来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。
「涂真真。」秦立能走到她面前,喘着气,「你来这里做什麽?」
涂真真看着他,眼神里那个清醒的缝隙比昨天又大了一点点,像冰面上一个正在扩张的破洞。她开口了,声音很平,平得像没有感情:
「我想找一个人。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,发帖子的人好像知道我在经历什麽。我想问她……我想问她我是不是疯了。」
秦立能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你找到她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涂真真摇了摇头,「我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了。我怕进去之後,她告诉我我真的疯了。那我该怎麽办?」
秦立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细得让人心惊,骨头隔着薄薄的皮肤硌着他的掌心。他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,像一只被冻了很久的小动物。
「你不是疯了,」他说,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「你是……你是在生病。会好的,一定会好的。」
涂真真低头看着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,嘴唇动了两下。她没有说话,但秦立能在她那双空茫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细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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