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送回了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的路上,他掏出手机给任映盈发了一条消息,号码是他前几天从迷路馆的公开页面上找到的:「涂真真刚才去图书馆找你了。她没敢进去。她现在状态很不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任映盈过了十分钟才回:「我知道。我从监控里看到她了。你为什麽不让她进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盯着那条消息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打了又删,最後只发了三个字:「我害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任映盈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晚上,秦立能回到出租屋,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封面上的裂纹已经从正中央延伸到了封底边缘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整本书。他翻开第一页,「涂真真」三个字的裂纹已经密得像蜘蛛网,随时会碎成粉末。第二页是空白的——蓝海凝的名字消失了。第三页上「林婉萍」三个字也出现了细微的龟裂,虽然没有涂真真那麽严重,但裂纹正在从边缘向内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页,「任映盈」三个字依然是普通的黑色,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拿起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他知道每写一个新名字,都在消耗他自己的灵魂,都在加速封面上那条裂纹的蔓延。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在抗拒书写了——上次他只写了一笔就疼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还是把笔尖落在了纸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害怕。他怕涂真真碎掉,怕自己撑不住,怕任映盈查到真相之後会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说「你罪该万死」。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把自己包裹起来,需要更多的人站在他这边来对抗那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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