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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跟往年行里送来的草,一样不一样?」

        秦驼的刷子停了。他没有马上答,先把刷子上的马毛摘乾净,揉成一团,扔进粪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行里自家场上的草,伏天割的,乾黄,一捆一捆紮得实。」他说,「腊月那批,草色发青,捆紮得松,斤两也虚——老奴卸车的时候就觉着不对。大郎跟押车的吵,为的也是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青草,是晚割的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晚割,或是别处的草。」秦驼把刷子搁回栏上,「老奴只会卸草,不会认草是哪块地上长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阮苓点头。这一条她记下:不是往年的草色,松,虚。来路,老人只说他看见的,不替她猜。

        晌午,石贯回来,车是空的,脸是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价,一车草一两二钱,比腊月贵了三成。」他站在院里,拳头攥着又松开,「管事说,驿里剖了马,镇上谁不知道;疫驿的草,行里是担着干系送的,贵三成不算多。挂帐,一文不挂。六十两结清之前,驿里在积丰行,只有现银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还说了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石贯犹豫了一下:「他问,驿里那两匹暴毙的马,胃里翻出什麽东西没有。我说,我是赶车的,不懂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阮苓没接话。镇上传的是「剖了马」,胃里有什麽,镇上不知道——那场剖验是关着驿门做的,在场的只有驿里的人,和贺迁带来的几个;再往後,就是县里看文书的人。这句问话从哪条路走到积丰行的柜台上,她看不见;是闲问还是打听,她也分不出。能分出的只有一件事:她不去问行里,行里倒先来问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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