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有另外一个真实——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,她的脑子在工作的节奏里运转,她的眼睛在法文和英文之间来回的时候,那种"被需要"的感觉不是别人给她的,是她自己从这些东西里面拽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妮娜有一天从学校回来,放下书包看了她一会儿,说:"妈妈,你好像没那么累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往上动了一下。很小,但确实是一个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妮娜跑去找德米特里了。安娜听见厨房传来几句对话,听不清内容,但妮娜的声音是上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,继续看招生简章。瑞士,法语区,冬天有雪。她翻到第二页,停在一个课程名称上,读了两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读第二遍的时候,不是因为没有看懂。是她需要再听一次自己读那个词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。不是德米特里的声音,不是奥尔加的声音,不是瓦洛佳的声音。是她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娜塔莉娅打来电话的时候,她正在厨房里切洋葱。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是稳定的,一下一下,间隔均匀。

        "法语系缺一个文学方向的讲师,下学期的课。每周两次,下午三小时。你有兴趣吗?"

        安娜的刀停在了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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