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是送到房间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坦桑尼亚的太阳烈得能把人晒化,但房间里空调开得足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道金线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床尾那堆皱成一团的被单上。安娜裹着被单坐在床边吃一盘水果沙拉,叉子戳起一块芒果,汁水滴在膝盖上。她没擦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顺着小腿往下淌的黄色汁液,然后继续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德米特里靠在床头,身上就穿了条宽松的棉质短裤,深色的胸膛上还留着昨晚安娜指甲掐出来的几道红痕。他端着咖啡,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安娜身上——她披着被单,肩带滑下来,锁骨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,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口,像一串暗紫色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总看我干什么。”安娜咬着叉子,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你身上的印子。”德米特里放下杯子,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锁骨上最重的那块吻痕,“像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娜偏头躲了一下,没真躲开,反而把脸贴进他掌心里蹭了蹭。她手上有芒果的汁水,抬手抹在他胸口,凉丝丝的,在深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德米特里抓住她的手腕,低头把那道果汁舔掉,舌尖粗糙的触感让安娜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娜笑了一声,把剩下的半块芒果塞进他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他们没出门。德米特里把她拉到沙发上,两个人挤在扶手两侧,腿叠着腿。电视开着,放的是当地一个斯瓦希里语的综艺节目,谁也听不懂,但画面里一群人在笑,笑声透过音响传出来,充满整个房间。安娜靠在他怀里刷手机,偶尔念一条新闻给他听,德米特里就嗯一声,手指绕着她的发尾玩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安娜困了,手机滑到沙发缝里。德米特里把她横抱起来放回床上,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被子只盖到腰。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移了一段,落在她光裸的背上,那些吻痕在暖光里显得更重了,德米特里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伸手把被子往上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手轻脚去阳台抽了根烟。坦桑尼亚午后的空气又湿又热,带着印度洋的咸腥和街边不知名花朵的甜气。德米特里靠在栏杆上,指间的烟燃了半截,灰飘到楼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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