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。安娜在床上翻了个身,被子被她踢开一半,一条腿露在外面,膝盖上还有昨晚跪太久留下的红印。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大概是梦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德米特里掐灭烟,走回去,重新躺到她旁边。安娜感觉到床垫陷下去,迷迷糊糊地往他那边拱,脑袋钻进他胳膊底下,鼻尖蹭着他腋窝附近的皮肤。德米特里搂住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又睡了一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,太阳西斜,房间里的光线变成了暖橙色。安娜先醒的,她趴在德米特里胸口,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,从肚脐画到人鱼线,再画回来。德米特里被她弄醒了,低头看她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几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快到吃饭的时间了。”安娜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他们没去餐厅,还是叫的客房服务。安娜点了烤鱼和炒蔬菜,德米特里要了牛排和薯条,额外加了一瓶当地产的红酒。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,安娜裹着酒店的浴袍坐在窗边,头发还没干,湿漉漉地贴在背上。德米特里只穿了条短裤去开门,服务员是个年轻的黑人小伙子,视线从他胸口的抓痕上飞快掠过,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餐车推进来,摆好盘子,退出去,全程没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门一关上安娜就笑了,叉子戳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,举到德米特里嘴边:“人家肯定觉得你是被虐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德米特里咬走薯条,嚼了两下:“谁虐待谁还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娜踢了他一脚,脚趾碰到他的小腿骨,德米特里嘶了一声,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缩回去。安娜的脚踝很细,他一只手就能圈住,拇指按在她脚背凸起的骨头上轻轻摩挲。安娜挣了两下没挣开,索性把另一只脚也踩到他大腿上,脚趾不安分地蹭着他短裤边缘露出来的那截深色皮肤。德米特里低头看了一眼,没松手,反而把她的脚抬起来,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娜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:“你干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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