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冬天又冷又湿,但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,像一间会移动的、暖和的房间。
新年过后,德米特里说“去看一个地方”。
没有解释。妮娜没问。安娜看了德米特里一眼,他没避开她的目光——但他也没笑。
车开出伦敦,楼渐渐矮了,树渐渐多了。那所在萨里,红砖围墙,铁门打开后是一条水杉夹道,冬天的水杉光着枝,在头顶交成一道灰色的拱。校长是英国人,穿着西装,带着他们穿过草坪。草是湿的,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噗嗤声。
教室、图书馆、礼堂、科学实验室。墙上贴着学生的画,有一张画的是圣诞树,笔触很稚气。妮娜看了一眼,又走过去了。
然后是网球场——六片草地,一片室内。几个高年级女生正在打对拉,反手切削的声音干脆,球在草地上弹得很低。妮娜站在场边,手插在口袋里,看了一会儿。
网球教练走过来,问了妮娜的年龄和球龄,然后说:“如果走竞技路线,每天至少三小时。赛季期间更多。”
妮娜点了点头。
接着是音乐室。走廊尽头传来钢琴声,有人正在练琴——舒曼的《梦幻曲》。妮娜停了一下。那旋律很慢,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你。安娜在旁边,没有催她。德米特里站在后面,看着妮娜的侧脸。
他想起圣诞夜,妮娜笑的那一下。那才过去几天。
宿舍是四人间,不大,干净,窗外是草坪。瓦洛佳爬上上铺,又跳下来。“好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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