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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日子好像真的恢复了正常。德米特里的伤好了,绷带拆了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。安娜不再半夜惊醒,不再做噩梦。她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,煎蛋、香肠、红茶,摆得整整齐齐。白天她熨衣服、擦桌子、学着做各种菜。晚上他回来,她端上热汤,坐在旁边陪他吃。她话不多,但也不再缩着了。有时候他会跟她讲几句厂里的事,她听着,点点头。那枚蓝宝石戒指在她手上安安稳稳地待着,她习惯了它的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心里还有一根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跟德米特里提过谢尔盖。一次都没有。但她偶尔会想起他。想起科利亚说的话,西伯利亚,零下四十度,手都冻裂。想起谢尔盖那双沾着机油的手。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有没有收到她的信——她没写过信,不知道该寄到哪里。有没有人给他寄东西。他是不是还在等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忍了几天,终于没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德米特里出门上班之后,她换了件不起眼的裙子,把戒指摘下来放进抽屉里,出了门。坐七路电车到底,走到工厂门口。门卫老大爷还是那个,看了她一眼,没拦。她走进车间,机器还在轰鸣,空气里还是那股机油味。她找到科利亚,把他拉到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尔盖有消息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科利亚搓了搓手,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还是没信。我们往西伯利亚那边写过两回信,都没回音。那边厂里说他在,但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娜咬了咬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……能找人把他调回来吗?”她小声说,“他在那边太苦了。有没有什么办法?找工会?找厂里领导?”

        科利亚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神有点复杂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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