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从镜子里瞪他。德米特里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,嘴角弯了弯。他现在经常这样——说一些以前绝不会说的话,做一些以前绝不会做的动作。安娜想起以前背后骂他闷骚,现在…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最近怎么回事,”她拍开他的手,“越来越没正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潜移默化。”他说,端着咖啡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娜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她不愿回想以前,但他真的变了太多太多,越老越不正经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子照常过。瓦洛佳去上学,妮娜在英国打电话回来说考试考得不错。安娜照常上课,德米特里公司的事忙了一阵,又闲下来。他们晚上有时候一起看电视,有时候各自看书,有时候什么也不做,就在沙发上窝着。德米特里会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,一边看文件一边无意识地捏她的脚踝。她有时候觉得,这种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趁着休假做了体检。德米特里安排的,一年一次,习惯了。诊所的走廊铺着灰蓝色的地毯,护士抽血的时候德米特里站在她旁边,手搭在她肩上。一切都和往年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样的是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细框眼镜,翻着报告单,抬头看了安娜一眼,又看了德米特里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恭喜,”她说,“妊娠十六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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