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前?”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像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词。
第二天早上,安娜刚出门,准备去印刷厂上班。她走下台阶,那辆黑色伏尔加已经停在门口了。这一次车边站着三个人,还是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,另外两个她不认识,个头更高,肩膀更宽。
她往后退。
“安娜·帕夫洛夫娜,德米特里·谢尔盖耶维奇请您过去。”
“我要上班。”
那个男人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臂。力道比上次重得多,她整个人被拽下了台阶。她挣扎,鞋跟崴了一下,提包掉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撒出来,口红、小镜子、手帕,滚了一地。她张嘴想喊,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。她被拖向车门,两条腿在台阶上磕磕绊绊,膝盖撞在车门框上,疼得她闷哼了一声。
她被按进后座,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。车门关上。她缩在中间,肩膀被两只手按着,一动不能动。她试图挣开,手腕被攥住了,攥得很紧,骨头都在响。她疼得吸了一口气,不敢再动。
车子开到了区苏维埃登记处。她被从车里带出来,一边一个男人架着她的胳膊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进了那间灰扑扑的办公室。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抬起头,看见安娜,又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那两个男人,嘴唇动了动。
德米特里已经在里面了。他站在窗边,穿着一件新的深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表格。他看见安娜,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像在招呼一个迟到的客人。
表格推到她面前。笔塞进她手里。她低头看着那张纸,上面的字在抖。她张了张嘴。
“安娜,”德米特里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,很轻,只有她能听见,“签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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