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米特里走进来，把外套脱下来，搭在沙发扶手上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六月的风吹进来，带着椴树开花的甜味。他回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那儿，肩膀缩着，脸上一片狼藉的泪痕，头发散了一半，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、还没长齐毛的鸟。
他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与此同时，城另一头的工厂里，谢尔盖·尼古拉耶夫正从车间出来，满手油污，脸上还挂着笑。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登记的事，盘算着怎么跟组长再请一天假。他走到厂门口，一辆深色的车停在那里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车边，看见他，走上前来。
“谢尔盖·尼古拉耶夫同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根据生产需要，你被调往西伯利亚分厂，今天下午的火车。行李已经帮你收拾好了，在车上。”
谢尔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我——我没接到通知——”
“这是调令。”男人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“请上车。”
谢尔盖看着那张纸，又看了看那辆车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那个男人已经拉开了车门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他站在厂门口，六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烘烘的。他想起安娜。“我得先回趟家，我未婚妻还不知道这件事。”那个男人不耐烦的看着他，不再说话，上前抓住谢尔盖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塞进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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